政治需要更多桥梁,而不是更多敌人
题记:日常生活并非是完全政治化的,有很多领域与政治无关。基于日常生活的政治不应该忘记这个事实,不应该抹杀日常生活世界的人情和温度。政治割席就是在削弱这样的人情和温度。我们需要的是有温度的人,而不是绝对正确的人。
看见这样的情况,我心理很不是滋味儿。用政治立场划分敌我界限并非是我乐见其成的事情。因为政治意见分歧,与朋友割席我也做不到。
政治是暧昧的,并非像某些反民主和反理性主义流派幻想那样天生就非黑即白。非黑即白是群氓政治的典型特点。
群氓政治是变质的政治,就像死掉的人只能叫尸体。
政治就是活生生的人,也是在日常生活基础上建筑起来的内化的理性秩序。就跟理性一样,政治缺乏清晰的轮廓和可以随便定义的边界。如果有人执意这样做,他如果不是犯了科学主义和技术至上主义谬误,他就一定忽视了日常生活所需要的人情和温度。
我并不需要一个完全正确的社会。相比于基于日常生活的活生生的社会,完全正确的社会不但是一个乌托邦,更是一种理性暴政。不管这种完全正确的社会是极权主义还是极权主义的对立面,其性质都一样压迫人性。
即使我抗拒完全正确的社会,并且对群氓政治持严重怀疑态度,我也不能否认人性复杂性与现实复杂性一样掺杂着一些总让其他人不快的地方。你不管称之为人性的弱点,还是理性的缺陷,活生生的社会才是自然最真实的样子,完全正确的社会反而违背自然法则。
对于我而言,由独裁者和群氓构成的“双头蛇社会”,才是最严重的威胁,与我相对立的政治立场并不是。社会变革并不是由一小部分绝对正确的人来领导的,但在遏止社会变革方面,群氓与独裁者一样都是变革阻力,包括自以为自己是在寻求社会变革的群氓也一样。
群氓与社会并不是同义词。群氓也是一个变动不定的模糊领域,其特征并不一定是不理性、反理性,也可能是概观错觉造成的过度理性和虚假理性,是理性的副产品。
群氓政治违悖一般政治经验,它通常只停留在直觉阶段,被情绪拖着走,跟着某些公共狂热随波逐流,它所依仗的仅是内置在“我跟某些群体一样”这种观念中的偏见。
政治要追求的并不是“我跟某些群体一样”,而是“我们都不一样却能共存”。
总而言之,政治更喜欢的,是搭接在各种不同群体和个体之间的桥梁,而不是没完没了割席和彼此针锋相对的政治正确。社会变革不是由最正确的一帮人推动起来的,而是由互相能够容忍、能够互相合作的人一起干起来的。这就是我经常讲的政治务实。
务实的政治人不应沉迷于完全正确的政治,而是要像容忍日常生活一样,容忍一个不那么完美的世界。如果我们总是从别人身上找道德瑕疵,别人也一样从我们身上找道德瑕疵,其结果不是产生了一大批圣徒,而是互相指责对方道德低下的人都变成了没有道德的动物。
不管怎样,我仍然希望有些人能够做桥梁,搭接在不同的群体和个体之间,给社会变革创造有生力量,而不是一面抗击极权国家,又一面四处树敌。



中国有很多“不务实”的现实主义者,尽管他们看穿了权威之下的虚伪和矛盾,但仍然主动配合。他们放弃求真,把“看穿的一切”当成了思维的终点。
斯劳特戴克在《犬儒理性批判》中指出,现代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着清晰的认识,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选择继续行动。
而“狗智主义者”恰恰相反为之。🤔